告别总是在汤里

其实我们离开家都不是某个瞬间离开的
一开始离开一天
然后离开一周
接下来是十天
然后半年，一年，数年…
一开始觉得离开家很好玩
用一天逛遍社区不为人知的地方
长大一点后与朋友外出旅行一周
惊叹一周的时间只是弹指一挥间
离开家久了之后 觉得外面也不都是那么有趣
尤其是因为学业而留宿学校一周
或者大学中将“宿舍”称为“短暂的居留地”
吃着饭堂的饭菜 想起家里的一碗汤
以前所谓的“家”对于长大后的我而言
越来越像一个很好的寄宿家庭
家人因为想念 反而刻意疏远了距离
我已经很久没有被父母责骂过了
每次回家鞋子照样乱摆
明天睡到饭点才醒
自知不是因为没有犯错才不被责骂
只是他们待我越发像客人了
总是在有限的时间里想满足我所有的愿望
久而久之 这就不是偶发性的行为
而是日常了
连我自己也是这样对待自己
为了“珍惜”回家的时刻 拼命地完成平时在家很少做的事情
比如 去某个餐厅吃饭
大老远去某个地方买一个面包
其实即使我待在家里 一年可能就只会吃一次的东西
我是怎么把它当作我浅薄的回忆呢？
每次妈妈说 你想吃什么我就煮什么
我都会回答 你煮什么 我就吃什么吧
当我还是小孩的时候 根本没有主动权呢
但是现在 我却不想要所谓的主动权
并怀念那时的家
今天早上七点就醒了
定的八点半 八点四十 八点五十的闹钟一一关掉
今天还是公交罢工的一天
因而要早早完成所有的东西赶紧出门
提早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在门口等到约定时间的五分钟前才去按门铃
发现自己一紧张就会语无伦次
放松下来之后就会随口胡诌
工作量的多少不是重要的因素
而是要寻找一个让人感觉安心的地方呢。
想要安心
所以没有掏出自己的电磁炉做饭
还是不习惯知道自己想要吃什么
因而大多数时候
就放弃了进食 或者只吃一点点
牙齿的裂缝 也不会因为少吃的东西而自发地修补起来
所以与其放任自然
不如早点洗漱休息
只要醒来了 才能真正地沉睡休息
开进一朵云中
享受的可能不是安逸的舒适
而是剧烈的颠簸
在空乘姐姐刚刚好加热好晚餐
闻味醒来的乘客们
被颠簸的气流推迟了用餐的时间
颠簸时间之长 可能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偶尔还伴随着剧烈的上下晃动
于是好奇 是不是飞机失事的预兆
今天遇见了和蔼的空姐 难道她们也要一起坠落？
甚至还在想 等到下一次再有剧烈一点的晃动的时候
我就掏出纸和笔 给家里人留下一些话语
但是仔细想了想 带出来的笔好像已经没有墨水了
那么就掏出手机打字
希望到时候不要烂掉吧
一边害怕 一边嘲笑胡思乱想的自己
看了看周围的乘客
大家都没有惊慌地尖叫或者低语
都默默地挺直了腰板 双手握住两侧的扶手
有一种说不出的静默严肃感
于是又想到 可能我们不会坠落
而是会开进20年或者30年的世界里
那里没有家里人 即使写在手机的话语也不能传达
但是即使不说他们也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只是写出来更加明显吧
这样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
加上颠簸的气流
我却像在长途大巴中摇着摇着睡着了
与周围严肃的气氛真是格格不入呢
醒了气流还在继续 但是空姐开始派送晚餐了
是害怕加热的晚餐逐渐凉掉吗？
猪肉很好吃
但是晕车般晃动的感觉让我也无法吃得很多
邻座的大叔呼噜呼噜吃掉很多
可能因为终于飞机开出了这朵云而雀跃不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