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之余爱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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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爷爷

从高二开始,每年中秋我都决定要跟家人一起过,因为我已失去不起什么了。
两年前的中秋,假期太短,我便没跟爷爷一起过,想着做些自己的事情,下周再去看他(反正要上补习班,我中午去他家吃饭)。然而这个随意的抉择,便让我遗憾后悔至今,或许,在我往后的生命中,每当想起自己当时的懒惰与漠视,都会倍感悲凉、悔恨。
感觉,现实中每个人的爷爷都跟小说、电视上的不一样,和蔼可亲亦或冥顽不灵都不完全是他们的标签,我的爷爷也亦如此,甚至可以说,在我心中,他是一个特别的人,他有着他特别的人生。
他样貌不好,脸上是蛤蟆皮似的褶子,右脸因为年轻时总吹冷气变得神经衰弱,笑肌撑不住眼球子,青紫眼袋耷拉下来,露出右眼下眼睑的红色内皮,每盯着中央十二台久了,就要扒拉张纸巾擦擦生理性眼泪。
他个子也不高,跟我差不多,之前去韩国旅游时他踩冰上滑了一跤,自此左腿便活动不灵了,体型偏瘦的他一瘸一拐,竟还能走得飞快。
夏天,总忘不了他那件白色汗衫扎进黑色西裤里的场景,丁玲当啷的钥匙包拴在裤腰带上晃啊晃,小时候的我总觉得这小包里装着什么宝贝,爷爷每次出门都带着它——然而当长大后了解到,里头不过是一串开门、一串开邮箱的钥匙,一部震耳欲聋的铃声是“幸福三口”的老人手机,我便不甚兴趣了。冬天也很简单,蓝色羽绒大衣挎挎一套,黑色棉裤咚咚一穿,吸溜着鼻涕就出门了。
他是个很有个性的老头,吃饭挑得很,并且一定要配杯小酒,还不时打趣让我也来口,但都被装傻的我呵呵哈哈过去;他看电视喜欢“七十二家房客”、“男生女生向前冲”、“抗日神剧”以及各种音乐节目,而他视力不好,又老不愿意配眼镜,每次看电视时都要窝到大屏幕前,搬张黄色小木凳,插着不知哪里推销购买的吸氧机管子,光明正大地将与奶奶共用的遥控器笼到身旁,就怕别人跟他抢电视了——为此,坐在后边的奶奶总是小声吧唧地跟我抱怨,我也呵呵一笑,不当他俩的搅屎棍。
哦对,还有固定的推销节目,这时候他又跟奶奶搭乘共识了,什么羊奶粉呀、频谱机呀、按摩器啊、锅碗瓢盆啊,大多都是跟着电视上那个推销美女,打个电话,货到付款的。
但他做事其实很认真。爷爷叠衣服的技术很好,两三下搞定,不知他的手是否是熨斗变得,叠出来的衣服平整极了,令怎么都学不会的我羡慕不止。冬天中午在他家睡个午觉,他记得帮我开好电热毯,温度时间都精准得要命,这种在我家没有的贵族待遇,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溺爱的孩子,长不大的话,就能睡一辈子的、暖烘烘的床。
我很喜欢我的爷爷,但也有不喜欢他的部分,比如他总是逼我吃肉:随着一声“吃!”的命令下达,一块油腻腻的、还在发颤的大五花就这样被他摁到我碗里,每次装汤装饭也是,把我当猪养了——我长不高,自然不想变得很胖,所以只能鬼鬼祟祟地把这些油物夹走,扔到骨碟上,喊个“吃饱了”,就做端着碗进厨房,贼似的把剩余几口饭菜倒进垃圾桶里,完了还用擦嘴的纸巾盖在上面,生怕有人发现。
我的童年,就在他的陪伴下度过。他同奶奶,喜欢带我和姐姐去儿童公园,每次就坐小火车、摩天轮,必看植物园里五彩缤纷的大蝴蝶,玩各种当时流行的科学馆,不怕脏的我也总是央求去泥鳅池捉泥鳅——我记得那个夏天,受泥鳅池水的影响,手掌脚掌都长了星星点点、奇痒无比的小包,但我并不在意,反而提着那箱满满当当、也并非生机勃勃的泥鳅,裤脚卷到大腿根,自个儿兴高采烈地在前面窜,而爷爷,就不紧不慢地在我身后,钥匙丁玲当啷地晃动着,把满地被树叶筛落的碎阳,一瘸一拐地踩在脚下。
“玩”的记忆,也跟他尖尖的指甲离不开关系。有次去长隆,在水上世界玩人造海浪,我太矮了,又不会游泳,面对滔天巨浪,还是难免畏怯不已,但刚想退缩,爷爷就拦住了我,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前推。我像个小猪一样挣扎着后退,而他那尖指甲掐入我的皮肉里,让我痛得不敢再往后。玩完水上世界又去了动物园,小气吧啦的自己心里还有气,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动物提不来兴趣,想速速离开,爷爷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让我跟火烈鸟拍照,他的尖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白痕,我跟个鹌鹑似的,又不吭声,便只能摆出一张臭脸,对着伯母黑洞洞的手机镜头——如今那张表情极烂的老照片,还贴在家里的冰箱上,照片内栏杆偏左的地方,还拍到了爷爷干瘦的一只手。
但是,这样让我“当时不爽,现在快乐”的童年没有持续多久,我就迷迷糊糊地上初中了,当时有点小聪明,混了个不差的成绩,每次向爷爷汇报,他总是塞给我一个大红包,说什么奖励鼓励云云——但我竟“淡泊名利”,一点儿也不愿收,反感极了,总觉得跟金钱划等号的成绩有点儿贬低我的意思,但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这仅仅是他爱我的方式,只不过他实在得略显笨拙,不太会察觉一个进入青春期孩子的心灵罢。
时间越流越快,回忆还未沉淀,新的海田已经开垦。上了高中,与他的联系便更少了,加上他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也渐渐衰退,在多少个我于考场上奋笔疾书的时刻,大病小病在他身上有了影子:从最开始的头晕,到之后的昏倒,再接下来的大小便失禁,最后的心脏骤停……救护车拉走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我作为他的外孙女,可耻地把自己淹没在万卷书山中,竟无法时时牵挂他的健康,还颇有阙词,实在可悲可恨!高一的时候只限于在电话中与他联系,只限于盼望他在医院吃好喝好,只限于默默地祈祷疾病过去,然而这多种“只限于”,终于在一声救护车的长鸣后,让我意识到了现实的千钧悲凉。
姐姐告诉我,那天爷爷在浴室晕倒,人事不省,奶奶发现后迅速打了120,伯伯、伯母把他架在担架上抬出去,那时候他的大小便失禁,拉得整个地板都是,随着救护车后门“砰”一关,车轮卷起扬天的尘土,奶奶跟在后面追,追不上了,便立在原地双目失神地看向前方。
姐姐说:
“我永远忘不掉奶奶当时的表情。”
然而那天,我却还在学校中学习、打闹和欢笑。
心脏的疾病,让健步如飞的爷爷倒了下去,他开始变得暴躁、倦怠和无力,他不折衣服了、不出去楼下散步了、不热情似火地拨打着推销栏目的电话了,连乌兰图雅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印象很清楚,有一天上补习班中午去他家吃饭,他躺在皮沙发上,蜷缩着双腿,电视里咿咿呀呀地播着粤剧,他耷拉着眼皮,目光涣散,不知看向哪个角落。奶奶在桌上摆放碗筷,唤我们吃饭,我发现爷爷手边的小酒没了,饭量也大大减少——他变得挑食、不爱这个不爱那个,有时常常因为吃饭问题跟奶奶吵起来,有时心情好吃多一点,奶奶就会像表扬小孩子一样夸他。但他脸上并没有笑容。
那时我明白,我只有拿出更好的成绩才能让他开心一点,所以我加倍努力学习,在他面前,我也装成个欢乐的孩子,把学校的趣事、家里的趣事,多多分享给他,我只希望,这点不切实际的快乐虚幻,能化作药物伟大的力量,让他早日康复。
然而可能是我还不够努力,我的力量,可能短暂地让爷爷高兴了,但其实并未使他的身体康复,终于有一天,他再也没能从手术台上醒来。
他退出了我十七年的生命,至今未托梦于我,是真的,扬长而去了。
写至此时,我已泪流满面。再继续写下去,不知眼前还得模糊多少次。但我知道我必须写下来,我必须写下来,必须写下去!两年了,每当剖开接下来的回忆,我都心如刀割、退缩不已,仿佛咀嚼分毫,我的灵魂都会血流不止!
但是,我必须,去接受,去面对。我的梦想,就是想成为一名作家啊!我有责任把我千疮百孔的内心展现给世人,如何描写自己割裂的内心,就是如何描写这个混乱的世界。
其间种种,如一把蓝色的熊熊大火,在心底的平原上,荒凉地烧至如今。
2019年深中的百团大战,成为我了挥之不去的回忆。那天天气很热,我难得穿了校服短裤,拉着嘘嘘东跑西跑,我们看见有人深情款款地唱歌,有人像磕了药似的在地上打滚,我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些同龄人们,觉得有意思极了——那时,我的表情还被相机捕捉下来,挂在当时的深中公众号推文上。
我兴致勃勃地拉着箱子,背着尤克里里搭上地铁,空调风呼呼地吹,我的手机响了,我妈打来,告诉我让我晚上自己吃饭,她要去医院,我问为什么,她说爷爷的情况有点危急——那时不知怎么回事,我的心“咯噔”一下,没由来地害怕感“蹭”地冒出来,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干涩地跟她说我也要去医院,出乎意料,平时她想让我好好学习、这方面不用牵挂太多的态度不见了,母亲不假思索地同意。地铁到了下一站,我腿下生风,焦虑、恐惧成为了推动力,推着我以最快地速度跑到地面,推着我招来出租车,推着我声音颤抖地说“第八医院”,推着一言不发的司机驾驶出租车,穿梭在密密麻麻的车流里。
手脚冰凉地进了医院,电梯开门,我第一眼就望见奶奶一个人站在楼道里那孤独的背影,我想开口,却发现喉头紧涩,咽下一口口水,强压感情地叫了声“奶奶”,奶奶转过头来,见到我便开始哭泣,我跑到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她告诉我爷爷走了,我一下下轻柔地拍着她,说“我们都在”、“还有我们呢”这种像大人的话。
但其实,我的眼泪早已夺眶而出。
我陪着她,来到冰凉的会议室内,箱子丢在一边,看见平日里总是笑容满面的伯母神情严肃,坐在一旁同几个医生小声地说着什么,我还是陪着奶奶,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发现眼泪流进嘴里,如同棉花似的堵住声带,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里的空调风,比地铁上的要冷多了。
然后,便是小姨他们来了,他们跟奶奶说话,具体内容我不想听,便拿着书包,挑了个有射灯的地方,搬了张轮椅和放药物的推车,把试卷一摊,就开始满心杂乱地做起题目来。
那天,试卷上是有机化学的共线共面问题,当时还卡了不少题。
然后正在上高三的姐姐来了,我在她擦干眼泪后去请教有机问题,她也很乐意解答,或许,年龄只相差两个月的我们都心照不宣——短暂地逃避现实,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挂在墙壁上的钟滴滴答答地走动着,转眼来到了夜晚九点,医生让我们一家去房间内看爷爷最后一面。
那两扇白色的门朝内打开,我总觉得,这便是小说中的“生死门”了,生和死模糊的界限,就在这短短的寸步之间。
心电图是一条平静的直线,爷爷穿着病服,躺在病床上,他脸上盖着一层纸,真的一动不动了。那是我第一次察觉,他的身体是那么瘦小。
医生低着头,奶奶趴到爷爷的身上,呼唤着他的名字,说着“你怎么那么快走了啊”,伯伯声泪俱下,伯母陪在姐姐身边低声啜泣着,姐姐手里的纸巾已经湿透并揉碎了,白色的纸屑像小雪一样飘零到地上。
连在我记忆中从未流过眼泪的父亲,也在床头捂住了通红的眼,痛苦地沉默着,母亲则抓着我的肩膀哭泣。
就这样,在奶奶和伯伯的呼唤和诉说下,在医生护士的默哀下,在房间冷风的吹拂下,在惨白电灯的照耀下,在心电图平静的湖面下,我见了爷爷最后一面,冰冷得如梦似幻。那时我知道,这周新学的《奇妙能力歌》,再也不能用尤克里里弹给他听了——他这一生,只听我弹过第一课周笔畅的《最美的期待》。
从医院出来后,我提出今晚留在奶奶家住,第二天直接去上补习班,母亲同意了。回去的出租上,奶奶忍不住叹气,我努力为她介绍着这周新学的内容,新高二的生活,新的社团活动,我像一个拙劣的小丑,用表面努力挤出的笑容,竟想让她笑一下。
那时我就想,我要是能快点成为一个大人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帮家里分担更多。小说中读到少年人总有着瞬间成长的时刻,那时的自己,渐渐明白了其中意蕴所在。
下了出租,吃上一碗桂林米粉,借宿奶奶家,早上在冰冷的地铺上醒来,忘了昨夜是何种梦境,去早餐店为奶奶买上肠粉,草草吃完,不忍再看奶奶的眼泪,便背了书包,穿着还是昨天的校服校裤,去补习班上课。
补习班里的空调风一如既往地寒冷。我心不在焉。
下午,父亲来接我,他告诉我他们决定将爷爷直接火化,不让解剖尸体去分析死亡原因——一点都不相信爷爷是高龄而死,怀疑是医生做心脏搭桥手术出了问题的我立马提出,为什么不解剖,总要知道原因吧。然而父亲在驾驶座上叹了口气,说爷爷都这样了,再解剖,又能怎么样呢,让他完整一点吧。
不知为何,从昨夜搭出租回奶奶家就没掉过一滴眼泪的我,此时竟抽噎哭泣起来,我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云云,黑红相间的运动鞋表面湿了,我看见阳光穿透了车窗,落在父亲罕见的红眼眶上,他擦着眼角,说:
“不要再想了。”
但怎么可能不去想。
那周周二收到爷爷住院的消息,正在洗澡的我不知为何产生了“如果这次爷爷没熬过去”,这种不愿再细思的想法,我狠狠地骂自己怎么能这么想,然后一没注意,海飞丝的泡沫进了眼睛,顿时辣得我遗忘了这“一语成谶”的罪恶。
现在我还觉得,是不是我,造成了爷爷的离世。那将是我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坎了。
按照写作计划,那时的周天我必须得完成一篇书评,荒诞的是,这篇《大哥》书评中最想讲的、最触动我的一点,就是priest所写的宋老太的故事——宋老太也是在摔倒、大小便失禁后离家,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书中的种种虚构映射了现实,让我心中五味杂陈。
然而生活还得继续,好在我有许多值得托付的好友,她们在晚自习下课后陪着我,一起趴在宿舍的栏杆上,跟我诉说她们的故事,诉说她们的观点。如今想来,感谢万分。如果没有她们的鼓励和安慰,爷爷的死将会大面积影响我接下来的学业。我记得那个还是热风习习的夜晚,面前红砖教学楼林立,树叶飒飒作响,无明月与星光,但天幕并不黑暗。
爷爷在2019年中秋过后的那周周五,永远地离开了我。上上周去他那吃饭,我还硬是把他夹来的排骨扔进垃圾桶里;《奇妙能力歌》的尤克里里,只能在房里弹给奶奶一个人听;平时由爷爷专门去撕的那沓厚厚的日历,时间也永远停留在了他住院的那个日期。
他这一生,经历了日本鬼的飞机轰炸,经历了新中国的成立,经历了人民公社大食堂,经历了十年文革的幸运逃脱,经历了改革开放的新星澎湃,经历了深圳的飞速发展,但他没经历疫情的狂暴肆虐,没有陪伴我和姐姐的高考,没有亲眼看见我的高考成绩和录取通知书。他像无数个平凡又特别的男人一样,活在这个平凡又特别的世界上,拥有了平凡又特别的妻子,拥有了平凡又特别的我们。
爷爷在中国大陆上,高寿81岁。他在我的人生中,留下了17年缤纷的脚印。
如今想来,竟是悔意居多,逍遥游一课上,黄老师那句“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直戳我心,2019中秋,我没有选择跟他一起过,现在,如果用我几年的寿命,我也愿意换一个普通的一天,好好地陪着他!
为什么他会在手术台上死去!为什么他不能再多活久一点!为什么他要离开我们!为什么生命是这么无常!
请你快快托梦给我吧!姐姐已经去了香港读书,我也已经升入了大学,还是985的学生,为什么你就不能亲眼看到呢!为什么你要一声不吭的联系!爷爷,我长大了啊!我已经是一名成年人了!
我真的很希望……
我从未在家里主动提过“爷爷”二字,至今也不知道他的死因,不知父亲和伯伯是否为他找到了合适的墓地,只是今天去他家楼下烧纸钱,看着满天的纸灰飘扬,看着铁炉周围的空气浮动,才惊觉,他已离开我两年。
奶奶找到了合适的生活方式,伯伯、伯母在工作上如鱼得水,大二的姐姐发来香港美食的照片,我刚抢到国庆从广州南到深圳北的高铁票。
日历由奶奶翻动,今天是2021年中秋假期的第一天,我在深圳,泪眼婆娑地写下这篇文章,其间哽咽多次,但波涛一般的情感却得到了宣泄——我突然明白,余华在《活着》中文版自序中写下的那句“一位真正的作家永远只为内心写作”,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最近一本晋江上的科幻小说加上存稿,已经到了22万字,我像刽子手般,无情地书写他人的生死,可能是现实的生死带给我的感受太大,想找个宣泄口罢。
我知道的,爷爷的事,至今乃至往后,都不会忘却分毫。
昨夜在广州地铁上,人挨着人,手机已刷到没新鲜感,便开始构思这篇文章的写作,地铁的空调风依旧呼呼地吹,但我汗流浃背,已经感受不到片刻寒冷了。偶尔想到情感深处,眼泪又涌上来,但只是浅浅一层,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我知道,爷爷带给我的,将会是隽永的回忆,这些回忆沉淀在时光里,慢慢变成了金色的宝物,让我成长为更美好的人。
接下来的所有节日,不仅中秋,国庆、元旦、清明、端午等假期,如果我有能力,我一定会回到深圳的家里,不管多远,我会多陪伴家人,成为他们的骄傲。
因为我深刻明白“失去”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我已,再也失去不起什么了。
谢谢你,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了17年印记,现在我18岁,还有两个月19岁。我的人生路漫漫,等待我的,还有许多未知的挑战。
我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