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之余爱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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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彻心扉的失恋

我经历了一场失恋,一场痛彻心扉的失恋。
和山东蜜薯。
没错,就是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东西。
我与它相遇在两天前的那天中午,饥肠辘辘的我麻木的行走在宿舍楼下的美食城。
说是美食城,其实就是个挂了“XX美食城”牌匾的小吃街,来来往往的学生穿行其中,放学下课的点,许多店面前都会排起长龙。
白天的美食城完全失去了它在夜晚时支摊搭棚的生机勃勃,没有烧烤的烟熏炭烧味,没有围桌食客的吵吵嚷嚷,没有煤气灶的冲天炉火,没有两分钟出炉一盒炒饭的老板手里铁勺与锅的碰撞声。
美食城养活了我们,我们养活了美食城。
美食城的另一侧,就是正在施工的马路,路边围起了高高的蓝色铁皮栅栏。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却可以看到高高吊起的沾满黄泥的挖掘机,听到一天八小时的机器运作的轰鸣声。
临近考试,许多课都已结课,大量空闲时间带来的,除了复习时间变多,就剩下作息时间不规律了。
如果不是腹中空空,谁又愿意打开宿舍大门,在室外温度低于十度的空气里徘徊?
“山东蜜薯”。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
蜜薯…
呵,狂妄。
一辆后面拖着像密封冰柜一样的货车车壁上印着这四个字,花花绿绿的背景色让我感受到老家一样的温暖。
我不知道这种车叫什么,但我愿意称他为……“保温车”。
一个老爷爷正在倒车,我想拦住,但身体阻止了我的动作,我看着他向我迎面开来,把住车头的老爷爷看了我几眼,我试图与他建立眼神上的链接。
但他并不在意。
很明显,我失败了。
我意识到,我必须得做点什么,心底的渴望也促使着我做出了一个手势。
“要一个烤红薯。”
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很明显,我成功了。
我成功地拦住了这辆车。那个老爷爷终于明白了我站在他车前并不是找茬,也不是脑子有坑。
他立即停下车,笑呵呵地打开仓门,招呼我来挑红薯。
距离我离开宿舍的八分九十九秒,是我第一次与包裹着灰色外皮的它,迎面相遇。
此刻的我并不知道,在十二分钟后,我会彻底爱上这个山东蜜薯。
老爷爷问我要哪个,我说哪个最甜就要哪个。
他在里面挑挑拣拣,选了个最软的,一上秤,两块四毛钱。
里面的红薯并不是很大,但也不小,我甚至不愿意正眼瞧它们一眼。
但这个价格,让我对它刮目相看。
在距离这个位置侧前方的287米处,有一个卖碳烤红薯的地方,我在那里买过。
个头是这个红薯的一半,三块钱。那位可爱的老板说已经给我抹了零。
我扫码付款后,接过红薯并道了谢,顺便拉踩了左方八十米处的一家便利店。
“这么便宜啊,那家便利店里的一个烤红薯就要六块五呢!”
老爷爷显然对我面上的惊讶和拉踩非常受用,面上立即笑开了花,说他的红薯,便宜又好吃,谁都比不过。
但是我没信,当然不信,我如果卖瓜,我也这么说。
于是,我说如果好吃我晚上还来买。
回到宿舍,我撕开它外皮的一瞬,就被狠狠的惊艳到了。
是蜜色!
不是黄色,不是红色,是蜜色!
是蜂蜜的蜜!
是晶莹剔透的蜜!
哦,我天!
我后知后觉,这原来就是一眼万年的一见钟情。
白色塑料勺子破开它麦芽糖般粘糯甜美的薄皮,里面就是肤如凝脂的细腻与丝滑!
它带给我的感觉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烤红薯。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从来没有!
洁白的勺完全被它的柔蜜温软包裹。
将它放入口中的那一瞬。
我知道,我输了。
我输的彻彻底底。
所有我以为的徒有虚名都成了名副其实。
我沦陷了。
我知道,我完了。
我彻底离不开它了。
入口即化!什么叫入口即化!
这就是入口即化!
我几近疯魔。
那一口,它像一块固体蜂蜜化在口中。
那一刻,甜蜜瞬间袭入我的四肢百骸。
那种润润的,不干不柴的,恰到好处的温柔,让我流连忘返,思念至今。
拜它所赐,我知道了惊为天人的全部含义。
晚上,我如约而至。
又是那个熟悉的保温车,老爷爷认出了我。
脸上是出我意料温润的笑意与淡然,就好像我的到来是意料之中。他知道我必然会拜倒在他的红薯皮下。
我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所以我来了。
我是山东蜜薯千千万万个忠实信徒中最毫不起眼的一个。
我自愿沉沦在它给予我的柔情蜜意,它的每一条纤维都化作我珍而重之的心弦。
如果它愿意,我将奉上我的一切。
如果…
已经没有如果了。
那是我与它邂逅的最后一个晚上。
老爷爷告诉我他一般下午四点之后会来。
我承认,第二天我并没有去,但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太重,太重了。
我不能承受。
我遇不见它了!
说好的四点之后呢?我像是被渣男抛弃的可怜少女,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被他践踏一空。
一连两三天,我们再也没有相遇。
我现在想它,想它想它,疯狂地想它!
想念它的口感,想念它的味道,想念它给我带来的快乐到极致的甜蜜!
如果不能保证参与我以后的人生,它为什么要未经允许擅自传入我的世界?
又未经允许的离开?
现在是我失去它的第58.32个小时。
刚刚又到了饭点,我特意早一步下去,还是没遇见那个带给我家乡般温暖的保温车。
也许我彻底失去了它呢?我双目无神地想。
我行走在左边美食城,右边施工地的砖板路上,像一具行尸走肉。
在我把吃完的快餐打包好后,旁边舍友的一句话扰乱了我全部的心神。
她说,“我每天去买晚餐都看到那辆车啊。”
什么?
那一刻,我呼吸乱了,我如五雷轰顶,我痛到不能头脑昏沉!
原来,你愿意给予所有人的,却一点也不愿意施舍给我么?
也许是我身上散发出的悲怆气氛太过浓重,舍友说等会儿我下去的时候给你带吧。
我立刻点头说好,室友显然被我激动的情绪感染,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顺手帮我把吃完的快餐带下去扔了。
是啊,我已病入膏肓,病名为爱。
结果,在她下去的八分钟之后,她发给了我两条微信,一条是“没有”,另一条是“不在”。
我盯着聊天页面沉默半晌,心痛的感觉再次潮涌而来。
我颤抖着手回复了两条信息,一条是“呜呜呜”,另一条是“呜呜呜呜”。
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在看到希望后,又陷入绝望。
现在,让我独自一人在角落里默默舔舐伤口就好。
不要理我。
不要同我讲话。
如果老天能给我一次从来的机会,在那个路边,在那个车前,在手心里触及到烤蜜薯隔着包装袋传给我的热量后,我会对那个老爷爷说:
“我们加个微信吧。”
这样,在我找不到你的时候,至少可以问一句:
老板,什么时候出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