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的老太

小区门口的，一群卖菜的老太。
她们无不是背着背篓拎着竹兜，手里再挂着一杆老旧的秤。鲜亮的各式各样的菜尚带着水珠，被分门别类地摆开，像什么晶莹剔透的宝物一样陈列在每一位过客面前供人挑选。能供她们使用的地盘并不大，于是她们和她们的菜一起互相推搡着挤在一起，那一方小小的天地自然而然地成了她们的战场。
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们蹲在地上，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攥住腰间放着钱的小包，好像里面包裹的是她们的心脏是她们的鲜血。她们仰着头，乞怜似的向每一个路过的人推销着她们的菜，还得尽力不让人感到厌烦——否则一经人举报，她们将毫无疑问地失去这方小小战场。
有个老太的菜好像特别鲜，她的摊前围的人最多。她手忙脚乱地在同一时间应付着那么多顾客，一会儿要称菜，一会儿要收钱，当然还要不放松地耍着嘴皮子跟买菜人讨价还价。在她旁边的摊子显得有些清冷，她的姐妹们颇为艳羡地看着她摊前的盛景。很有意思的是，有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来买菜，等了半天那老太也没来给他称菜；他并不急眼，笑盈盈地跟那老太打个招呼说自己出小区一趟，待会儿回来时再来拿菜。说着他便真的把挑好的菜轻轻往老太腿边一放，人就往外面走去了。这一幕令我当时在内心啧啧称奇。
她们是怎么在一大早就背着新鲜的带着露水的菜来到了这里呢？她们是不是走了很久的潮湿的泥巴路？是不是转了一道又一道的车？是不是在陌生的城市风景里迷茫地打着转？又是不是能在将近中午太阳炙烤之时满心欢喜地回家？
无法忘怀一些场景：老太们干瘦的躯干，蜡黄的脸，有些僵硬的枯瘦的手指，和她们眼里的快乐与担忧……她们都很瘦很瘦，就好像是植物的根系那样又细又长，深深地永远地扎进了土地里。
是什么让她们的脸变得蜡黄？汗水吗？阳光吗？风沙吗？泥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