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之余爱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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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深处是繁花

他叫张,认识他,是在去年夏天。
我叫王,是一名医生。那天交完班,我刚从一间病房走出来,就看见候诊区坐着一位仪表堂堂的男子,俊俏的面容,得体的举止,他正在被另一名医生问话。我走过去的时候,再次被他的明眸皓齿所吸引,于是我多看了一眼,正好他也回过头看我,他的双眸澄澈纯净,如一汪清泉。
做了相关检查,他住院了,vip病房,他说常常失眠,有时候头晕,天旋地转。医生下了医嘱,输液的时候,他已经躺在病床上,和朋友说笑。
中午时分,液体还没有输完,有人送饭来是他的父亲,他们在病房里共进午餐,吃穿用度尽显阔绰。
因为病房里的很多病人都是面色苍白,一副病怏怏的神态,而他不同,除了输液的时候睡着,但凡醒着的时候,神清气爽,神采奕奕。
爱咬舌根的同事说他命好,人长得帅气,家世背景又好。语气里带着羡慕和嫉妒,谁说不是呢。他的确是个王子。
再后来知道了他的隐私,在某艺术学校当钢琴老师,收入丰厚,单身贵族。科里的医生越发羡慕嫉妒恨,而我也是其中一个。每逢进病房,看见他,内心除了对他身上散发的气质吸引,更多的是嫉妒。他有姣好的面容,有很好的工作,有富裕的家庭,有爱他的父母。而我除了自食其力,勉强养活自己的工作,在单亲家庭长大,有一个嗜酒如命的父亲,再无其他。
攀比的越多越自卑,那些日子,科室里的医生总是格外关注他。
有一天我上夜班儿,夜间巡视病房大概12点了,他的病房里还亮着灯,我推门进去,可看到的场面让我大吃一惊。
张没有睡,他正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条假肢,正往墙角放,我看见他的右膝盖之下是空的,看见我一脸的震惊,他下意识的用被子盖着。一脸歉意的笑笑,而我尴尬,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靖呆呆的站在那里好几秒。
还是张先说话打破了僵局,“吓着你了吧,平时我请假回家,除了主管医生,没人知道我的秘密,明天要做一项检查,我怕来不及,就住在医院里,被你看见了。”他说完还是笑着,反而是我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胡乱说了几句,赶紧出来,内心汹涌澎湃,怎么会这样呢?他明明是个完美无瑕的王子。
过了半个小时,我竟不知不觉又来到他的病房,他还没睡,他说睡前看了会儿书,睡不着了,他居然还问我能不能陪他聊一会儿。
于是我坐在了他的床前,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他为我刚才的震惊做一些解释,他说,很少有人知道有关假肢的秘密,而我是很少人里的一个。
他从小学跳舞,梦想长大,做一位舞蹈家,可是上初中时,父母不理解,一个男孩,为什么要学一个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以为他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就送到了医院,不小心意外发生了,意外的触电,一条腿被截肢,那年才13岁的他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别说是梦想,好几次他都想自杀。
那是最后一次,他喝了家里的杀虫药,被父母送到医院洗胃,住院出院后,经常手抖,他的母亲多放打听到一位老中医医术高明,于是带他去看,说明病史后,老中医什么都没说,只是揭开自己的白大褂,他看见他只有一条腿。
他说:“人活着不是靠双腿,靠的是一颗完整的心,我只有一条腿,活的好好的,你还比我多半条腿呢,怕什么?”
从那以后,他常常去老中医那里,不是看病,而是疗心。
再后来父母给他装了假肢,他搬了家,学了钢琴,当了钢琴老师,成了现在的自己。
说完他淡淡的笑,而我似乎看见另一个不一样的他在我眼前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是啊,如果不是偶然看见在我心里,在我眼里他依旧是那个仪表堂堂的王子,而此刻,我似乎看见那些他曾经受过的伤害和遭遇,凝聚成一股钢铁般的力量,让他坚强。
再后来,他睡了。
我走在走廊的尽头,心绪难平。
我看见天边有一颗星星异常耀眼,它像天空的眼睛,注视着大地,带给深沉无助的黑夜,一方光亮,也给黑夜里迷路的人们一抹希望。
慢慢的,我看见天边泛着鱼肚白,黎明来了。
那一刻,内心的迷茫似乎慢慢退却,一点点被一束光照亮,所有难以启齿的磨难和曾经以为的绝望,慢慢变成了希冀。
是的,繁华尽头有悲凉,尘埃深处是繁花。